【朝贺忍法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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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忍法帖】第六章·欲望的傀儡|第七章·噩梦作者:雅居贤辈2026/02/04 发表于SiS001字数:12152

第六章·欲望的傀儡

十月七日,周二,中午。

穂见町唯一的高档西餐厅「卢德思」坐落在一栋改建的大正时代洋馆里。红砖外墙爬满了修剪整齐的常春藤,二楼的彩色玻璃窗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餐厅内部保留着西洋古典风格——深色的护墙板,铜制的壁灯,天花板悬挂着水晶吊灯。墙角立着一架古董钢琴,此刻无人弹奏,隐藏的音响中流淌出的是巴赫的《哥德堡协奏曲》。

该店的人均消费在一万五千日元以上。来这里的客人一般是是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穿着质地考究的富太太,偶尔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艺术家的中年人。

餐厅最靠里的那个双人卡座,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大概三十五岁以上,身材修长,穿着亚麻色的西装套装,白色衬衫的袖口露出一对银质袖扣。

他的脸很瘦,鼻子上的金丝边眼镜是「梵浪」牌手工铣制的,瞳色比常见的褐色淡一些。头发梳成精致的三七分,用发蜡固定。

他身前的盘子摆着一块三分熟的牛排,切面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血水混合着肉汁在盘中散开。

女人看起来年轻一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栗色的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挂着小巧的珍珠耳环。

她面前摆着一只郁金香形的红酒杯,杯中是深宝石红色的液体——勃艮第产区的黑皮诺,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细密的挂杯痕迹。

「你今天怎么了,神原君?」女人放下酒杯「态度有些恍惚呢。」

被称作神原的男人停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没什么事,津岛。只是实验出现了一点意外。」

「哦?」女人的眉毛微微挑起,「出什么事了?」

神原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最后那个实验体,023死了。」

「哈,」津岛发出一声轻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这应当是预料之内吧。那种程度的容器,能维持形态就已经很不错了。」她顿了顿,「不过……你上次说他至少还能撑一个月。这才过了一周吧?」

「不,」神原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应该并不是死于自体肉壊(にくかい)。」

「正常的肉壊,会留下少量生物质残留——蛋白质溶解物、脂质沉淀、骨骼中的钙化组织。」神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份学术报告,「但023实验体的死亡现场——或者说他最后被目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

「哦?」津岛放下酒杯,微微蹙眉:「没可能,人类怎么会威胁到贄依体?!」

津岛,她放下叉子,交叠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神原没有立即回答。他切下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然后用餐巾擦拭嘴角和手指。

「你想说……」津岛压低了声音,「他是被……祓除的?」

「我怀疑是这样。」神原终于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直视着津岛,「而且不是普通的退魔师,他们根本不是变身状态下的贄依体的对手。」

餐厅里的古典乐依旧流淌,侍者端着托盘从远处走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但卡座里的两人之间,空气的流动似乎突然变慢了。

「朝贺……么」津岛轻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前阵子调查过,」神原推了推眼镜,「穂见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他们的驻员」

「那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呢?」她抬起头,看着神原,「毕竟实验体已经全部死亡了。」

神原的声音依旧平静:「虽然出现了意外,但作为现阶段的调查样本已经够了。即便把的『原液』浓度稀释到2% ,容器也无法维持超过三个月时间。但是……」

「如果通过「媒介」的话……」

「看了你找到新的方向了呢……」女人露出一抹浅笑:「期待你的表现,神原君」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津岛带上墨镜,转身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对了,津岛,」身后神原突然开口,「你对勃艮第还满意吧?」

「还不错,」津岛头也不回地说,「酸度适中,单宁柔和。」她停顿了一下,「像七八岁人类孩童血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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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九日,周四,晚上9点。

体育老师冈田的心情糟透了。

刚刚结束的,是汐云高中一个季度一次的学校老师的恳亲会,冈田为此期待了整整两周。

因为参加聚餐的,有他暗中倾慕已久的女老师佐仓绘里香。

佐仓今天看起来也花了不少心思打扮——漆黑的长发被一枚玳瑁发卡挽在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外套里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衬衫,裙子在膝盖略上的位置,肉色的丝袜修饰着修长的双腿。

她的面容温婉秀丽,眼眸如秋水般清澈,笑起来时眼角会有细微的纹路,散发出几分成熟女性的韵味。

在聚餐时,冈田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幽默与男子气概,试图在推杯换盏间拉近距离:敬酒,谈论自己的工作时遇到的趣事,找共同的话题聊天,吐槽新生代学生随性的举止。

佐仓很体面的回敬了他,通过礼貌的微笑,随声的附和,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这使他们俩之间总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

最后,佐仓借故稍微提早了一些离开了聚餐,却单独非一个人。因住处相近,她欣然接受了横山老师护送她回家的提议,冈田只能眼睁睁看着横山搀扶着微醺的佐仓老师一同离开了饭店了上了出租车。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去开第二场!」冈田踢开一颗路边的石子,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冈田知道,自己的口碑并不太好。

学校里曾经一度有传闻,说他曾经试图骚扰一名女学生,虽然最后调查结论是一场误会——这是事实,他被一名女学生的青春靓丽所吸引,有意无意的制造多和她接触的机会,但最终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但终究,那件事还是给他的声誉蒙上了阴影。

然而,冈田最令无法接受的是,为什么是那个横山?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已经半步踏入中年的男人能和绘里香单独相处?论外貌、论身材,自己哪点比不过那个已经有点发福的男人?

冈田越思越忿。他大步走进餐馆附近的停车场——他的车就停在这里。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昏黄的灯光和偶尔滴落的水声。他的白色小型车停在角落的位置,车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冈田掏出车钥匙,正准备开门。

「吱吱……」

一声奇怪的叫声传来。

冈田皱着眉头循声望去。在他车子旁边的墙角处,蹲着一只……老鼠?

那东西比一般的老鼠大了不少,放在田鼠里也算大个。灰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眶周围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操,这么大的老鼠?」冈田被恶心到了。今天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现在连畜生都来添堵。

「吱吱吱……」老鼠又叫了几声,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挑衅。

「滚!」冈田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试图驱赶它。

但那只老鼠不仅没跑,反而弓起身体,突然向冈田脸上飞扑而出!

「什么——!」冈田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脸。

「噗嗤——」

剧痛传来。那只该死的畜生咬住了他的手臂!

「啊啊啊!松口!畜生!」

冈田不断甩动左臂,另一只手用力地拍打这只咬住自己前臂的巨鼠。

「啪」

可能低估了体育生的力量,怪鼠被一巴掌拍飞,落在地上连滚数圈,随后迅速消失在停车场的阴影中。

冈田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印,正渗出血珠。虽然不算严重,但那种刺痛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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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日,周五,下午两点。

汐云中学高中部的体育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体育馆的天窗洒下来,照在几十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学生身上。白色的T恤紧贴着青春的躯体,勾勒出发育中的曲线;深蓝色的短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随着她们的动作而律动。

冈田站在一旁,脖子上挂着口哨,左臂上贴着一块医用纱布。

原本应该专注于指导学生的他,此刻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躁。

一些女生正在做拉伸。她们穿着运动服——白色的短袖T恤和深蓝色的短裤,露出雪白的大腿和小腿。有的女生在做压腿,身体前倾,T恤被拉紧,勾勒出胸部的轮廓。有的在做扩胸运动,胸脯随着动作起伏。

不对……这种感觉不对。

冈田擦擦额头的汗水,心跳开始加速,说实在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明目张胆地打量过学生。虽然内心偶尔会有一些不合适的念头,但一直没有越线的举动。

他觉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下腹部开始充血。他感觉到裤子越来越紧,某个部位正在不合时宜地鼓胀。

最要命的是,他真的能闻到——那些女学生身上的气味。汗水、香波、还有年轻身体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在他侧前方在靠近肋木的角落,两名女生正在正向前弯腰拉伸,大幅度的前屈动作使得运动短裤紧贴着臀部。凸显出浑圆的形状,随着拉伸动作若隐若现。

「咕嘟。」

冈田的喉结滚了一下,两只眼球开始不受控制的转动,眼白开始充血。紧接着,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那两个正在背向他的女生。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冈田回过头,看见一个同样穿着运动服的女生正站在他身后,她的脸俊俏白皙,黑色的长发被高高的扎起。

「冈田老师,」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您看起来不太舒服呢。要不要扶你去休息?」

野兽般的欲望在冈田的胸中翻腾,但奇怪的是,当他对上女生那深邃的眼神时,那些疯狂的冲动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

「啊……也许……也许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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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体育部器材仓库。

高桥慎一正蹲在角落,整理着堆积如山的体育用品。

自从上周那个雨夜之后,他就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按时上学,认真听讲,完成作业,参加值日。仿佛只要保持这些日常活动,他就能忘记那个充满血腥和惊悚的夜晚。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来帮体育部整理仓库。至少在做这些机械性的工作时,他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事。

「咯吱——」。仓库的门被拉开了。

高桥停下手中的动作,以为是其他体育部的学生过来帮忙。但从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线被两个身影挡住了——一个高大,另一个纤细。

是冈田老师和塚本小夜子。

那个从转学第一天开始就给他奇怪感觉的女生,此刻正和那个有着骚扰女学生传闻的体育老师单独走进仓库?

高桥想出声,但某种直觉让他保持沉默。他悄悄地蹲下,躲在高垒的体操软垫和装满排球的铁框箱子之间,透过缝隙观察对面的两人。

很快,他发现冈田老师的状态不对劲。他的步伐不稳,呼吸急促,嘴角似乎还留下了口水。他的虹膜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充血眼白在阴暗的仓库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紧接着,他双手张开做出拥抱的姿势,腰微微弯曲,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扑向眼前的少女。

出人意料的,小夜子没有尖叫,没有逃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左右手交叉抓住运动服两侧的下沿,反手向上拉起。白色的布料滑过平坦的小腹,滑过肋骨的轮廓,最后被完全脱下,露出下面白色的内衣,以及被其包裹的丰满双乳。

高桥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小夜子为什么……

还没等高桥回过神来,小夜子已经解开了身后的扣子,乳罩滑落,高挺的双峰暴露在空气中,在仓库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乳头是肉粉色的,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微微凸起。

与此同时,受到刺激的冈田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扑向小夜子,粗糙的大手抓住那对乳房用力揉捏。手指陷入柔软的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他低下头,张开嘴,含住其中一个乳头,像野兽一样吮吸。

小夜子并没有发出声音。她的一只手搭在冈田的肩上,任由他施为,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和冈田的裤带,然后拉下了冈田那快被要撑破的内裤。

冈田早已勃起的阴茎弹了出来——粗大、充血、顶端渗着透明的前液。

他抓住小夜子的大腿,将她整个人托起,让她背靠墙壁。小夜子顺势将双腿缠上他的腰,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是背立位。在日本江户的春画中被称作「立花」——男性托举女性,背靠墙壁或树木进行交合。

这个姿势对男性的体力有很高的的要求,但能让插入达到更深。

但对此时的冈田而言,这没有任何难度——他本能般地找到了正确的位置,鼓胀的龟头变抵住湿润的阴道口。

然后——挺身——整根没入。

「唔!」小夜子终于发出一声闷哼,睫毛微微颤动。

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冈田的腰部开始大幅前后摆动。每一次似乎都要用尽全力——阴茎完全抽出到只剩龟头,然后猛地贯穿到底。

小夜子的身体随着撞击在墙上起伏,丰满的乳房剧烈晃动,肉体撞击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高桥躲在高垒体育软垫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冈田老师的状态明显不正常,难道是被什么凶邪之物……控制了神智?

而小夜子……她为什么对于冈田老师的行为如此顺从?她是被胁迫了吗?还是说她在帮助冈田老师吗?看起来她知道些什么?

就在高桥思绪紊乱的时候,仓库里的交合进入了高潮。

冈田的动作变得更加夸张,几乎是在用身体撞击小夜子。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吼。

小夜子的眼神依然保持着冷静,但她的脸颊也泛起红晕,呼吸声显然比之前急促。她的双腿紧紧夹住冈田的腰,身体随着节奏张弛。

「要……呃……!!!」

冈田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嘶吼。整个身体入弓弦般紧绷,显然即将発射。

就在这一刻,少女出手了。

「啪!」

她的左手从高桥的视线死角处中掏出一张朱砂绘就的黄纸符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贴在了冈田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伴随低沉的颂念,小夜子的右手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中指和无名指卷曲成圈,食指和小指向斜上方伸直,大拇指横在前方。

高桥知道这个动作,尽管他只是在一部漫画里看到过,但那个分镜的给他带来的冲击力令他印象深刻——

阎魔印!

顿时间,冈田那狂乱的动作戛然而止,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符纸在他的额头上发出淡淡的金光。

渐渐地,他的眼神从野兽般的狂乱逐渐变回正常,虹膜也从眼球两侧缓缓翻了回来。

几秒后,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向一侧倒下。

小夜子则抓住一侧的跳马鞍,轻盈落地。然后从脱下的衣物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仔细将在冈田下体、自己私处、以及滴落在地上的白色液体擦拭干净。

她穿上之前脱下的衣物,然后把冈田搬到体操垫上帮他整理——穿上裤子,系好腰带,甚至还细心地将他的T恤拉平整,然后将他的头轻柔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几分钟后,冈田的眼睛缓缓睁开,看起来有些迷茫:

「我……这是在哪?」

「冈田老师,您刚才好像低血糖,突然晕倒了。」小夜子的声音轻柔,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晕倒之前您叫我把您扶至体育仓库间休息一下。刚才给您喂了一点糖水,您现在好像好多了。」

冈田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整齐,身体也没什么异样。左臂上的纱布还紧贴着。

他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记忆一片模糊。只记得自己在体育馆里感觉不舒服,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了,我还在上课呢。」冈田努力坐起来,起身走到仓库门口,回头道:「谢……谢谢你,塚本同学,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冈本老师。」小夜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也向仓库出口走去。

就在小夜子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向左后侧转过头。

视线越过那些堆叠的杂物,准确无误地落在角落那堆垫子后侧。

这一刻,高桥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知道自己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一切。

几秒过后,小夜子收回视线,推门离开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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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噩梦

夜深了。

古老的宅邸里弥漫着百年木材的味道。走廊两侧的障子门紧闭着,和纸糊成的窗格透出昏黄而微弱的光,将走廊照得明暗交错。

木质地板上铺着褪色的畳,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稻草填充物。墙壁是传统的真壁造,白色的土壁上有水渍的痕迹,像是陈年的泪痕。天花板很高,横梁裸露在外,昏暗中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那些古老的木料投下的粗重阴影。

十分安静,静到能听见走廊尽头某处传来的钟摆声——咔哒、咔哒、咔哒——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幽静。

「咚……」

声音并不响,像是敲鼓声。

「咚……咔……」

又是两声,这次更清晰了。那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鼓声中好似还夹杂着人的呼唤声。

声音吧小女孩醒了。

她大概六七岁,穿着桃红色的童服,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菊花纹样。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红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的脸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是透明的。

她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

「咚……滋啦……咚……」

这次响起的声音伴随着类似于拖曳的、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在地板上移动。

小女孩坐起身。她的房间很小,只有四张半榻榻米大小,角落里放着一个旧式的行灯,微弱的烛光在纸罩内摇曳。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浮世绘,画的是富士山下的樱花,但此刻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的预兆。

她推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然后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障子门。

门外的走廊向左右两侧延伸,右边通向她母亲的房间和客厅,左边通向玄关和庭院。

小女孩犹豫了下,然后迈出脚步。

今晚的走廊很长,两侧的障子门一扇接一扇。走廊尽头有一扇推拉门,通向中庭——那是传统日式宅邸中央的小庭院,用来采光和通风。

打开这扇门的门框,可以看到中庭的一角。石灯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表面爬满了青苔。

而在通向中庭的缘侧檐廊上,小女孩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具尸体。

一具近乎赤裸的女人的尸体。

躺在檐廊的木板上,半个身体还悬在外面,像是要用最后的力气爬进中庭。

她身上有一件浅色的和制浴衣,但此刻那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从两肩滑落。浴衣的前襟敞开着,露出下面毫无遮拦的胴体。

可怕的是——

她没有头。

脖子从锁骨上方齐齐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碎后又撕扯开的。颈椎的骨骼从肉里突出,白色的碎骨上还粘连着筋膜和肌肉组织。断口处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胶状物,在月光下闪烁着油腻的光泽。

血从这具身体向四周流淌。

檐廊的木板被染成深褐色,血液顺着木纹的纹理流淌,汇聚成一滩暗红的池塘。血液的边缘已经开始凝固,形成黑色的痂,但中央还是粘稠的液体,散发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尸体的胸口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不,那不是抓痕,而是爪痕。每一道都有十几厘米长,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侧肋骨,皮肤和肌肉被整片撕开,露出下面白色的肋骨。肋骨也断了几根,断口处有锯齿状的咬痕。

右乳被撕掉了一大块肉,乳头消失,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凹陷。

小腹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可以看到里面那些粉红色管状物的一角。

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拒绝理解眼前的景象。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一定是梦。但那股血腥味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的胃开始痉挛。

她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脚步声,从她的右侧传来,从走廊深处,从黑暗中。

「哒……哒……哒……」

那脚步声很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黏腻的声音,像是赤脚踩在血泊里。伴随着粗重的、野兽般的呼噜声。

小女孩僵硬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一个东西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这个东西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已经扭曲到难以辨认。身高大概一米九,青灰色的皮肤暴露的在外,上面散落着间歇跳动脓疱,像是皮肤下有无数张嘴在呼吸。

它身上的肌肉异常发达,纠结成丑陋的团块,到处是病变的、畸形的增生。胸口裂开了数道口子,从中不断滴落着黏液。

那张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已经完全扭曲。颅骨向上隆起,头上像是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眼睛变成了蓝色的竖瞳,瞳孔里倒映着小女孩惊恐的表情。

原本鼻子的位置现在只有两个竖孔,间歇地向外喷出灰白的雾气。张开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一圈圈螺旋排列的尖牙。

双腿的关节反向弯曲,像是山林中那些大型肉食动物的腿,每走一步都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长的过分的左臂垂下来几乎能触地,手指的末端长者类似于吸盘状的中空罗圈。

而在那只怪物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女人的头。

黑色的长发垂下来,被血浸透,粘成一缕缕。脸朝外,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然涣散,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些什么。脸上有泪痕,混合着血迹,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

女孩认得这张脸。

那是每天早上给她梳头的脸。

是每晚给她讲睡前故事的脸。

是温柔地笑着,说「いってらっしゃい(路上小心)」的脸。

小女孩终于发出声音了。那是破碎成玻璃渣般的尖叫,像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妈妈!!!!!!!!!!!」

==================================================

小夜子猛地坐起身,那声尖叫还梗在喉咙深处,像一根锋利的骨刺。

汗水浸透了睡衣,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心脏疯狂地跳动,带动胸前的双峰澎湃起伏。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又是那个梦。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三月初的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远处传来便利店卷帘门开启的声音,还有送报员摩托车的引擎声——穂见町的早晨,如常地苏醒。

她看了一眼闹钟,7:28。距离铃声响起还有两分钟。

今天是二月二十一日,周六。

从去年十月三日算起,她转来县立汐云高中已经三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足够她班上记住每个人的名字、了解大致的性格特征和社交圈。也足够她熟悉这所学校的布局——哪个楼梯间的监控有死角,哪扇窗户的锁扣最容易撬开,体育馆的天窗可以作为紧急出口。

至于穂见町本身,她已经将这座小镇的地图里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

她与其他同学的交往并不密切——当然是刻意为之,但即便如此,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人类社会有它自己的生态,即使她想要保持独立,那些在教室里占据顶端的女生也不会允许一个「异类」独善其身。

刚来的那段时间,班里几个强势的女生试探过她。有个叫美咲的女生,是那种典型的校园女王——家境不错,长得漂亮,身边总是簇拥着三四个跟班。她似乎无法容忍小夜子那种「不合群」的态度,或者说,无法容忍有人不臣服于她建立的小圈子权力结构。

恶作剧开始了。

课本被藏起来。鞋柜里的室内鞋被泼上墨水。体育课后,运动服口袋里被塞进死掉的蟑螂。这些把戏幼稚得可笑,但对于普通的转学生来说,已经足够构成霸凌。

小夜子没有反抗。她默默地清理掉墨水,翻找课本,把蟑螂尸体用纸巾包起来扔进垃圾桶。表面上,她顺从地接受了这一切。

但奇怪的是,每当这种事情发生后的几天,参与欺凌的女生身上就会发生倒霉事。

美咲的一个跟班在下楼事莫名其妙摔了一跤崴了脚,休学一周;而另一个姓南川的,在骑行回家时刹车突然失灵撞上了电线杆,脸肿了半边。

最惨的还是美咲本人,她手机里一些私密的「自拍」莫名其妙的被发送给了班里的其他男生,包括她暗恋的那个。

这些事件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但时间点的巧合让那几个太妹心里发毛。

她们有些怀疑塚本,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即便调了监控也根本查不到任何东西。

于是她们开始避开她,只是在背地里给她起了个外号——「禍(まが)」。

小夜子对此倒毫不在意。

至于男生,倒是有几个鼓起勇气来表白的。

小夜子的外貌在学校里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不是那种甜美可爱的类型,而是一种冷峻的美,像是日本刀锻造时淬火的那一瞬间。

但每一次表白,她都礼貌而明确地拒绝了——没有给任何希望,也没有留任何余地。

有一个叫羽川明纱的女生对她还不错。

羽川是个性格温和的眼镜娘,在班中是个优等生,不参与任何小团体的争斗,也很少八卦别人。

她似乎对小夜子的「独来独往」抱有一丝好奇,偶尔会在午休时端着便当坐到小夜子旁边,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电视剧、药妆店的新品。

有一天,羽川告诉小夜子她有个青梅竹马——他的名字叫高桥慎一。

想到高桥慎一,小夜子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男生……有些麻烦。

转校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这束投向她的目光。当时她还没在意——只是个普通的男高中生,坐在班中最作侧靠窗的位置,看起来有点书生气。

但命运似乎有意将他拖入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

那个雨夜,高桥目睹了在他认知中不应该存在的这个世界的妖物,在即将命丧于其尖爪之下时,小夜子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几天后,倒霉蛋体育老师冈田不知为何,出现了被「瘴源」侵蚀的症状,虽然肉体还未异化,但行为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那天,倒霉蛋冈田不知为何,出现了被「瘴源」侵蚀的症状,虽然肉体还未异化,但行为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幸好正在上体育课的她发现了异常。

必须立刻行动——用自己的身体诱导他释放在体内积蓄的淫炁,然后趁他反抗意识最薄弱的瞬间祓除侵蚀入他脑部的鬼瘴。

而高桥又恰巧在场,躲在器材堆后面目击了这一切。

小夜子进入仓库后不久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那双躲在阴影里、瞪得滚圆的眼睛太过显眼。

但她没有处理他的闲裕,只能在离开前瞥了他一眼,试图用眼神来警诫他。

可惜,高桥似乎没有get到她的意思。自那之后,她时不时能感受到高桥偷偷瞄向她的目光。有两次,她甚至发现他在跟踪自己——当然,他的跟踪技巧糟糕透了。

小夜子考虑过要不要通过羽川传个话,警告他别再做这种愚蠢的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把羽川牵扯进来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暂时先这样吧。只要他不主动接近,不影响到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夜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房间,刺得她眯起眼睛。

从她消灭川岛、救回冈田之后,穂见町平静了一段时间。

她在例行的的夜巡中,再也没有遇到像川岛那种半人妖祸——那种被称为「贄依体」的、已经半异化但还保留部分人类形态和理智的存在。

像冈田那般被瘴源侵蚀的倒是遇到了两例。

一个是在四番街开店的和菓子师,一个是在银川河旁的郊野培育蜜蜂,制作售卖蜂蜜的养蜂人。

对于这两个目标,小夜子采取了封魔忍通常的处理方式——跟踪、眠縛、净祓。

先确认目标的行动规律,选择合适的时机用迷心術使其进入深度昏迷状态,然后符咒将其头部的鬼瘴祓除即可。

结束后,目标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只会觉得自己喝醉了或者睡了一觉。

两起案例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事后,小夜子将详细的报告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送至自己所在的忍者组织——朝贺在涩谷的分部。

而得到的回应,只有确认信件收到的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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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中的五大说话之道,来了解下孔子关于说与不说的大智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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